2015-09-07 第198期
责编:胡雪

地铁安检为啥不招人待见?

武汉地铁安检已经实施两年多,但仍然常引发冲突,8月28日,小伙吴某因拒绝地铁安检,与安检员发生口角并抢防暴叉抽打安检员。不少乘客安检认为安检没有必要且浪费时间,同时安检存在多处人为漏洞遭到吐槽,究竟我们的地铁是否把检查看得太重,保障看得太轻?

8月28日,在4号线首义路站,暴脾气小伙吴某因拒绝安检,与安检员发生口角,抢过防暴叉猛抽安检员。吴某曾多次强闯安检,光8月份就闯了三次。目前,他已因寻衅滋事被警方行政拘留15日。

这是今年以来,地铁警方因市民不配合安检依法处理的第3人。而从吴某多次“闯关”的经历看,拒检而未被处理的,应该还大有人在。

不遵守规则,还使用暴力,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但值得思考的是,“地铁安检”的初衷本是为了安全,而安全,应该是每个人都乐于去保证的。为何,实行了这么久的地铁安检,仍然经常引发冲突,并一次次遭到“是否有必要”的质疑呢?

地铁安检常有激烈冲突,“闯关者“常认为违规是小事

武汉地铁安检是从2013年6月开始的。刚开始是人工手持金属探测器安检,会要求乘客自己开包接受检查,也因此产生了许多冲突。部分顾客觉得隐私被侵犯,不想配合安检。 2013年7月1日,在2号线循礼门站,一位中年女性拒绝开包检查,并在进站闸口辱骂拉扯安检员,并大喊:“我每周坐飞机都没这么严,凭什么坐地铁要翻包?”

当时,地铁集团寄望于X光安检机“上岗”后,能减少此类尴尬。然而,去年8月-9月,武汉地铁开始全线安检,设备人员全部到位,有媒体报道平均每人仅耗费10秒,但是,由于安检引起的风波却并未停止。

去年9月16日,地铁实行全线安检不久,两名乘客强冲进地铁4号线武昌火车站安检岗,一个不愿接受安检强行冲进闸机,一个推搡安检员企图携带钢锯进站乘车。第二天9月17日,又有一名男子在地铁2号线宝通寺站,过安检时拒绝将包放置在X光机上,安检人员上前拦截,男子死命挣脱,强行刷卡进站。

而全国范围内,由于地铁安检引发的冲突更多,也更为激烈。今年5月1日,上海一男子暴力拒绝安检,连续挥拳殴打安检员,被处以刑事拘留;

5月7日,一对母女在深圳乘地铁多次拒检,还大闹地铁站,脚踢牙咬弄伤3名民警,最终被刑事拘留;

5月15日,成都一名女乘客不但拒绝安检,还将安检员推下楼梯,被行政拘留10日;

8月底,北京地铁启动了安检最高等级,北京地铁公司保卫部副部长赫楠告诉记者,目前每周约有10人因拒绝安检被拘留……

看来,地铁安检的确容易让人上火。而令人思索的是,几乎所有闯关拒检的人,都认为这不过是件小事,对于追究责任表示不解。而且,相当数量的人认为,地铁安检根本就是浪费时间,没有必要。

图为武汉一男子乘地铁拒检,殴打地铁安检员

地铁安检没错,错在“走过场”和“不专业”的安检方式

很多闯关拒检的人,都表达过这样的想法:地铁安检没有必要,纯属浪费时间。只要在网上随便搜搜,就能发现,持有这种想法的人,绝非少数。

奇怪了!安检的初衷是保障安全,在地铁这样人群密集的封闭场所,安全难道不是最重要,最受关注的吗?为什么网友会这样想?

其实,一点都不奇怪。根据目前大多数城市的安检现状,网友的吐槽算是某种经验之谈。很多时候,地铁安检都给人一种浓浓的敷衍感,相当的不靠谱。

曾有媒体报道,武汉地铁安检存在多处人为漏洞:高峰期安检形同虚设,安检员在岗玩手机,“危险液体探测仪”使用率极低,甚至有些手持安检仪坏掉后长期得不到维修,只能拿着做做样子。还有网友吐槽说:“带着剪刀进站都没检查过”、“同一个手提小包,有时让你不用安检,有时又非要安检,能给个准话吗?”、“地铁站环境根本不够封闭,安检员看上去也没啥战斗力,真有大事发生能靠他们?”

显然,无法给人以安全感得安检措施,缺乏专业素养和应对能力的安检人员,高峰时期得过且过的安检现状,都在释放一个信号:地铁安检并不是一件严格正规的事儿,只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于是,在很多市民心中,安检已经偏离了保障安全的初衷,变成了一场“安全秀”。

敷衍的态度,责任心的缺失,不仅流失了乘客的信任,还滋生了很多猜测。比如,强制安检只是为了调节进站速度,变相控制人流;设置安检员岗位可以解决就业,安置剩余劳动力,同时养一批“关系户”;更为尖锐的提问还有:成本巨大的地铁安检,究竟是谁来埋单?我们是不是又为我们并不想要的东西付钱了?

值得注意的是,对于乘客来说,地铁安检不仅仅耗费了时间,而且其本质是将每个人都视为“可疑人物”,要求大家积极主动地“自证”清白,让安检人员和乘客处在不对等,甚至是对立的位置,双方关系过于紧张,很容易绷断理智的弦,争执和冲突也就一触即发。

观念该变了,安全是保出来的,不是检出来的

在“地铁安检是否有必要”的讨论中,有一个观点常常被提及,那就是,在许多地铁发达的国家,并没有强制安检的规定。东京在1995年曾发生过地铁沙林毒气事件,莫斯科地铁在2010年曾发生过爆炸事件,2005年,伦敦地铁也发生过爆炸事件,但是,这些城市的地铁也没有设置安检。

图为民警正在清理地铁安检收缴的枪械和刀具

难道,他们是神经格外粗一些吗?当然不是。伦敦的交通部门认为,设置安检是向恐怖主义屈服。还会造成大量旅客滞留,反而增加了危险性。所以,他们以摄像监控为主要的安保措施。伦敦地铁站内遍布摄像头,没有垃圾箱,任何违禁品都逃不过监控追踪。莫斯科则在地铁站部署了警察昼夜巡逻,还有警犬嗅探爆炸物,并对可疑者进行“抽检”。日本的地铁站看上去非常开放自由,实际上确是宽进严出,摄像头不留死角,广播不断提醒乘客,发现可疑物品要及时报告。在重要的节假日,地铁站附近也会增派便衣警察,加强对安全隐患的监控。

这些在地铁安全上有过深刻教训,更为敏感,更为紧张的城市,采取的安全保障方式,都是以保为主,以检为辅。在保证乘客正常出行的基础上,通过完善监控设备,增派警力,使用现代化技术等手段,提高地铁的安全系数,相比较起来,我们的地铁把检查看得太重,保障看得太轻,对乘客要求太多,服务上却做得太少,这正是地铁安检在饱受诟病的症结所在。

武汉地铁警方在今年1月5日曾公布,地铁安检共收缴25730件违禁品,刑事拘留一名携真枪女子,行政拘留26名携管制刀具人员违禁品存放室里有各类真假枪支,成堆的刀具,看上去像一个“武器库”。警方此举,或许是为了证明,安检卓有成效,很有必要,但这些“成绩”却很难让人觉得安全。因为,我们不敢去想,还有多少违禁品成了漏网之鱼,我们更不敢反问,如果真的发生了危险事件,安检机会变成超级英雄来救我们吗?除了安检系统,我们还有没有更靠谱的安保系统呢?

如果说,地铁的安全保障,能够让乘客感受到,管理者是真心实意,踏踏实实地想要保障安全,减少犯罪的可能性,我相信,不配合安检的人会少很多。毕竟,谁会跟自己的安全过不去呢?

遵守规则,是现代文明的基本准则。而制定合适的规则,也是城市管理者应尽的义务。很多规定,之所以很容易让人发脾气,就在于明知没什么用,却被强制要遵守。尊重规则,体现的是个人对群体的奉献与善意,那么,规则制定者,用什么来表达对民众的善意呢?不妨,从审视规则本身是否有问题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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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笔:屈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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