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1-23 第209期
责编:胡雪

“南方供暖”真的是美丽的共识吗?

冬天来了,气温低了,供暖的话题又开始热了!新华视点报道,随着南方极端天气增多和老百姓生活质量要求的提高,各界对于“南方也要供暖”已达成共识,当前争论焦点其实是在于“如何供暖”。这话,其实是个正确的废话……没有合适的方法,南方供暖不过是句叶公好龙的口号罢了。

让南方人羡慕嫉妒恨的不是“集中供暖”,而是供暖补贴

几乎每年11月左右的时候,社交媒体上都会流传这样一段慷慨激昂的话:

南方冬天不冷?南方人抗冻?南方人冬天不需要在家洗澡?南方人就只能用昂贵的空调?南方也有老人,也有小孩,我们也怕冷!我们也会长冻疮!北方干冷冷皮,南方湿冷冷骨!我们要暖气!转起来!

与此同时,我们也常常看到一些北方人冬日里的得瑟:

谁再问我“东北人怎么还怕冷?”我就跟他急!俺们东北窗户是双层的,阳台是可以封闭的,供暖是靠地热的,家里是二十度以上的,羽绒服是加厚的,菜是趁热吃的,暖气是十月给的。我们是装备好!不是属性高!

久而久之,大家就觉得,一到冬天,南方的屌丝们都冻得抖抖索索,为取暖想尽办法,而北方的土豪们进屋就穿短袖,坐享国家温暖!如此鲜明的差异,怎能不让人羡慕嫉妒恨?

仔细想想南方人的抱怨,就会发现,问题的关键,其实并不在于取暖,而在于福利。没有集中供暖,南方人就都傻冻着吗?并没有!中国工程院院士江亿调研发现,南方90%以上的城市家庭配有取暖设备,具体包括蒸汽供暖、地源热泵技术供暖,或者暖气片、地暖、空调、油汀等家庭独立供暖设备。由于设备差异,供暖的效果不尽相同。

但最关键的是,这些全要“自费”,有钱的花钱,没钱的扛着。反观北方,地方政府基本上都对供暖有补贴,尤其是行政、事业单位人员,几乎不用自己出供暖费!这才是真正的一头热一头凉,也是南北方在“供暖之争”的核心。

气候差异太大,污染太过沉重,南方受不了“集中供暖”

也不是所有人,都支持南方供暖的,网友的吐槽,主要集中于几个方面:

1、南方那么大,怎可一刀切。我在武汉穿大衣的时候,广东已经第三次宣布入冬失败,同样被划为南方,气温常常一差十几度,也是醉了。难怪南方供暖的话题一出,立刻有广州,厦门的小伙伴在下面呼喊:我们要集中供冷……南方真正有供暖需求的,是国家划定的“夏热冬冷”地区,包括上海、重庆、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苏、浙江、四川等省市。这些地区的冬季室温,远低于北方城市集中供热时的室内温度。所以,一刀切的喊南方供暖,实在是太简单粗暴了。

2、只想要暖气,不想要雾霾 我看过最厉害的一个网友发言是:如果供暖是以空气污染为前提,那我宁愿冻死!极端是极端了点,但也说明空气污染之困扰已给人们留下了相当的心理阴影。

11月初,刚刚开始供暖的沈阳立即PM2.5爆表,虽然环保部门解释与供暖并无直接联系,但该市供暖首日14家供热企业环保标准未达标。为降低燃煤污染,北方要求使用优质煤,北京更是全面“煤改气”。不过,多位业内人士指出,燃气锅炉与燃煤相比,粉尘、二氧化碳减少了,但氮氧化物的排放量依然很大,而氮氧化物是雾霾的重要成因。

冷一点还能扛,雾霾却是避无可避,而且,集中供暖工程建设规模大、周期长,又将带来多少噪音,粉尘,交通问题,为了一年那两三个月,折腾这么一大趟,真的有点得不偿失。

3、各有各用法,费用怎么收。南方的冬天,有时要冷两三个月,有时冷一个月就差不多了,有些人觉得冷得难以忍受,有些人又觉得还好,需求和使用上势必差别很大。北方的集中供暖不能分户计量,已经引发了众多矛盾,南方切不可重蹈覆辙。况且,有网友算过账,北方长达4、5个月的供暖初装费、取暖费,拿到南方来开开空调,完全是够够的。

11月15日零时起,北京市正式供暖,确保居民室温达到18摄氏度。

“大锅饭”肯定不会好吃,南方供暖应注重公平和保障

现行南北供暖分界线制定于建国初期,是计划经济的产物,和单位制度结合在一起,不仅非常落后死板,而且极易滋生腐败。过去30年,市场经济告诉我们一个最深刻的道理就是:“大锅饭”的滋味肯定不会好!

北方的集中供暖看上去团结温暖,落到个人身上却是冷暖自知。有人供暖无忧,有人补贴无门,一户不交费,全楼不供暖,简直是荒谬得很。而且,用多用少一个费的制度,其实就是变相的鼓励浪费,反正就这么多钱,干嘛节约啊,玩命地用呗。北方部分地方的供暖到了夸张的程度,进到屋里穿着单衣都冒汗,根本超出18度的标准太多,长此以往,对能源的消耗可想而知,对于那些注重节约,合理用暖的住户来说,极不公平。

武汉在2006年启动了“冬暖夏凉”工程,就是想通过铺设管网,推动集中供冷供暖,但目前来看,离市民期待仍有距离。今年11月20日,武昌区的24个小区陆续开始集中供暖,涉及6万余位居民,与该项目规划2015年覆盖60万人的目标,相距甚远。究其原因,无非是热源不稳定,改造费太贵,可见,“大锅饭”确实很容易消化不良。

而就在同一天,武汉市发改委还公布了武汉市中心城区居民阶梯气价改革的两套方案,两套方案均将用气量分成3档,逐级提价。价格提高了,市民采暖的成本也会增加,针对住户用量,区域,层次和收入水平的不同,除了灵活合理的供暖方式外,也应制定阶梯式的补贴政策,最大可能地实现公平。

供暖不该有南北之分,更不能南北大一统,武汉这一类的城市,即便要小范围的集中供暖,也绝对不能走北方的老路,而应该吸取经验、扬长避短。加快老旧小区节能改造,降低建筑能耗占比,从注重社会公平和保障的角度来说,还要向学校,医院等公共场所,和没有经济能力自己供暖的低收入人群倾斜。

南方要供暖,要的不是集中的方式。多年以来,我们已经各显神通地找到了很多有效的取暖方式了!南方人要的是来自于政府的,公平福利保障,是和北方人一样享受国家温暖的权利!供暖是一项民生工程,一项环保责任,南方的地方政府在这件事上,不能装没事!集中不集中的,就不用费神了,但是补贴请给到位,温暖请送到家,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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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笔:屈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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