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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4-04 第225期
责编:胡雪

“葬不起”是因为放不下吗?

看过电影《非诚勿扰》的观众应该还记得,在影片中频繁相亲的葛优,被一位相亲对象忽悠买墓地的情节。电影上映时是2008年,而现在回头来看,也许有些观众会隐隐后悔:早知道今天墓地这么贵,当年就不会嘲笑"买墓地"荒唐可笑了。

单价高企价格翻番,活得起却葬不起

根据公开报道及部分公司报价,有媒体梳理了全国各省会城市一年以来的墓地价格,均价大多超过当地房价。中国人多讲究"入土为安",但"葬不起"的抱怨越来越多。有人认为,为了风光大葬,面子问题推高了墓地价格;但和"放不下的面子"相比,放不下的尊严可能更重要。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对亲人的哀思让人断肠,但对于那些期望亲人安心长眠的人而言,让人瞠目结舌的墓地价格,如高企的房价一样令人焦虑。

只要一个字就能总结中国许多城市墓地价格的特点:贵!在一份全国30座主要城市的墓地价格排名中,武汉墓地均价每平米约4万元,排名全国第七,远超当地房价;上海排在第一位,高端墓地每块近30万元,全市均价每平米超过6万元;在北京,一些所谓"风水好"的墓地,价格多在每块15万元。

与此相应,是各地墓地价格增长的迅猛。兰州媒体报道,十年前当地墓地每平米一两千元,而现在同一位置的墓地,已近3万元,涨幅远超房价。

对于许多还在为生活的片瓦之地埋头打拼的人而言,在这些城市买一套房,已经要消耗他们大半辈子的储蓄和精力。难怪越来越多的人抱怨:墓地这么贵,就算活得起,根本就死不起、葬不起!

天价墓葬或源于面子观念

有人测算,因为墓地地价较低,所以开发商几乎是一本万利。

天价墓葬或源于面子观念及市场需求

生老病死,与每个人密切相关,《左传》就有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在丧葬习俗中,人们常常用"风光大葬""厚葬"来表达与逝者之间的亲疏远近,于是有人将"葬不起"的高价墓地,与这种追求奢华的丧葬习俗联系起来,认为"面子"是推高墓地的直接原因。

许多媒体都有类似调查报道,那些价格昂贵的墓地,往往也是宣传中的"风水宝地"。如在武汉引起争议的"天坛墓",其陵园主体山寨北京天坛,主建筑类似天坛祈年殿,两边各有一座佛塔,陵园中央还有一座四面观音,形似海南三亚的南海观音像。这种"皇家感"、"神佛感"十足的待遇,似乎真让这样的墓地贵得有理。

根据《殡葬管理条例》,国家积极推广火葬,节约殡葬用地,建设骨灰堂是城乡建设的规划目标。同时,条例也将公墓建设纳入规划,但此之外的经营性墓葬,并不在条例管理范围内,可以视为市场行为。

有人测算,因为墓地地价较低,所以开发商几乎是一本万利,刺激了墓地价格高企;也有人认为,商品房可以多人共用一块土地,平摊了土地成本,而墓地一人一穴,只能独享,所以单价虽高,却也不无道理。

这样看来,对"入土为安"几乎是一种刚需的中国社会而言,墓地价格昂贵,似乎也能找到市场依据。

武汉一个墓园中,9成逝者的后人,会选择地葬。

公益性墓地因为"太草率"而难以推广

贵得有理,或许如此。但那些旨在服务低收入人群的公益性墓地呢?媒体调查发现,惠民之举,常常变成纸上谈兵。

曾有媒体对武汉的公益性墓地进行调查,发现2013年已经获批的墓地,时隔两年都未建成。原来,公益性墓地虽然最低可达数百元,但因为要求生态环保安葬,一般只有一个碑面,或者围葬在同一棵树下,不符合中国人"一人一墓"的传统心理。而且,这类墓葬,要么墓碑极小,要么只有一堵骨灰墙,说来便宜,其实在礼仪和逝者尊严上都打了折扣,后人怕被人"戳脊梁骨",也不敢轻易选择这类墓葬,宁可咬牙选贵的。据调查,武汉一个墓园中,9成逝者的后人,会选择地葬。

市民不理解、不接受生态环保葬,所以政府也难有积极性推广,北京、重庆等地,公益性墓葬都有遇冷情况,甚至还容易变味。如2013年,广东就曝出四千元的公益墓地卖出万元,且"从来不开发票"的问题。政策好批,可市场如何监管,也成为后续问题。

所以,也有专家指出,即便是公益性墓地,能否在树葬、花葬的时候,注意照顾家属的情绪,让逝者体面地下葬,是公益性墓地困局的突破口。

结语:小小一方墓地,牵动所有人的神经。或许的确有人为了面子,追求奢华墓葬;但对于大众而言,能否体面安葬,让死者、生者都安心,才是真正的"刚需"。在这方面,政府需要担责,要在倡导环保生态墓葬的同时,规范墓葬市场,提升墓葬水平,用尊重逝者、倡导新风的态度,去改变人们的传统观念,推行有尊严的、合理的公益性墓葬。当昂贵不再是人们厚待逝者的唯一选择,当廉价不再是对逝去生命的尊严贬损,当环境优美、安葬得体的公益性墓园日益普及时,死后才可能安然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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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笔:屈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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