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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手记

小校花的回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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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2日,带着寻找典型人物的目的,我踏进武汉市未成年人保护救助中心流浪儿学校。与校方攀谈得知,一名11岁自称张思的小女孩,在未保中心生活近3个月,大家竟然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家乡何处。我意识到,这个小女孩不简单,小小年纪竟懂得隐藏自己,一定藏着不能言说的秘密,这一秘密可能就是她离家流浪的根源。当我提出采访“张思”时,工作人员面露难色,理由是这孩子不诚实。

  第二天的课堂上,我见到了“张思”:她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和一对甜酒窝,在这所学校的孩子们中最引人注目。她显露出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这可能正是为了掩盖多疑、敏感、野性等性格特征,她正是我要寻找的典型人物。

  面对“张思”,我不可能重新导演她的流浪生活。在平静而简单的流浪儿学校里,我试着用特殊环境中的“小美女”形象来感动读者。经过半个月的接触,我发现:她是大家公认的小“校花”;她有点娇气,情绪容易波动,一点小事就会生气,一生气就钻到床下或凳子下;吃饭快并且常常被咽着;玩得很野,让人为她捏一把汗;她城府很深,家里的消息全无,工作人员一直尝试套她的话,可每当聊到关键问题,敏感的她就变成了闷嘴葫芦,一言不发……我们只能从工作人员的交谈中得知,“张思”是在武汉市黄陂区流浪时被警察发现的,她说自己读小学五年级。

  2013年12月13日下午3时,武汉市流浪儿学校,“张思”与从河南赶来的母亲团圆。

  “我错了,妈妈,我再也不跑了……”“张思”紧紧抱着妈妈和两岁多的弟弟,痛哭流涕。

  “孩子呀,你让爸妈找得好苦呀!”见到女儿,母亲丽君泣不成声,她一手抱着两岁的小儿子,一手把女儿揽在怀里。过去的3个多月里,她没有一天睡上安稳觉,常常在深夜惊醒。在女儿面前,她不断自责,“我再也不打骂你了。”

  “张思”吞吞吐吐地讲述了出走前后的经历——她拿走了老师的50元钱,老师发现之后批评了她。她感觉伤了自尊心,回家后又挨了妈妈打,于是离家出走。

  这一走,就是3个月。 3个月里,家人忧心如焚,以泪洗面;3个月里,公安部部署督办,河南警方三赴湖北办案,贴出5000份告示找人,最终在湖北媒体的报道下,“张思”寻得回家之路。

  “我叫小红,‘张思’是我随便编的一个名字,我怕救助的叔叔阿姨把我送回家,妈妈会骂我。”小红这样解释。

  离开救助站的时刻,我留意着因负气离家的“张思”。当同学们和工作人员带着礼物来为她送行,当工作人员张君携着她走出校门时,她突然痛哭流涕。“对不起张君阿姨,我骗了你们。” 临别一刻,她的情绪到达顶峰,流泪的母亲、高兴的警察、送别的人群,这一瞬间,为小校花的回家路划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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