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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手记

送给“拥有很少,却分享很多”的天使

(媒体转载须经腾讯大楚网及作者授权)

   黄静就这么走了,身边所有的人都说,“这孩子的痛苦终于解脱了”。

  在她生命的最后24小时,我一直陪在她身边。那时候她已经没有任何意识,只能依靠安眠药物保持平静,否则就会躁动,痛苦不堪。看了那种场景,你就会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希望她早日脱离苦海。

  我无数次问自己,为什么对眼前的这个孩子如此钦佩,以至于决定要来记录她生命的最后一程。我想起今年3月采访临终关怀志愿者赵兵时他对我说的一句话,或许这就是答案。

  “静静拥有很少,但付出很多。她愿意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好东西与他人分享,这让我非常感动。”

  我还记得3月份时第一次见到静静的场景:在中南医院的茶水间,她蹒跚地走向茶水机,我本想帮她一把,她却将手中的杯子收到怀中,反而向我说,“哥哥,我帮你倒杯水吧”。这很小的细节打动了我,让我知道这个女病魔抗争了2年的女孩子,有那种独立和不屈的性格支撑。正是这种性格,让她多次和死神爽约,直到今天。

  在汉川人民医院的肿瘤科病房里,黄静的妈妈向我详细聊起了孩子的遗愿:捐献角膜以及全部遗体。她说自己本来只想让孩子捐献角膜,但静静希望将自己整个遗体都送到医疗研究机构,作为研究供体。对于全身都被癌细胞侵袭的黄静来说,捐献意味着她的遗体需要经过2年的冷冻,才能拿到医学院进行解剖实验;也意味着孩子将不能被火化,连一粒属于自己的骨灰都不能留下。

  “我确实反反复复做了很多斗争。”黄静的妈妈说,“但最后想想这是黄静的遗愿,我还是决定支持。孩子知道自己要捐角膜之后,连电视都不看了,看到她有这么大的决心,我无条件支持。”

  黄静的遗体最后被送往武汉大学医学部院内的实验中心,看见孩子躺在冰冷的铁床上,她的姨娘痛哭流涕,但静静的妈妈却是最冷静的那个人。

  “相比于一把火烧了,倒不如给这个社会留下点什么。她生前没上过大学,走了之后能够躺在大学里,也是满足一个心愿。今后我自己也愿意捐献遗体。”

  终于大家知道,为什么这个只有18岁的花季少女会能够成为“天使般美女的女孩”。这个“拥有很少,却付出很多”的天使,连进入天堂的时候,都只带走了自己善良的灵魂,而将自己所有有用的身体,都毫无保留地留给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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