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6-04 第142期
责编:丁楚风

稍有不顺就动手 社会戾气如何化解?

5月28日,武汉一男子因下车时被公交车门夹到腿,暴打公交司机; 1月28日,襄阳老河口一名女子,因家庭琐事割掉6岁侄儿的左耳,并用刀砍其下巴……这样的新闻屡见不鲜,当事人稍有不顺,便拳脚相向,甚至致人伤亡。当下社会,弥漫着一股愈来愈浓的戾气。

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当下社会戾气喧腾

5月28日晚7时,武汉802路公交车在解放大道航空路站停车上下客时,一名年轻男子因下车时被车门夹到腿部,从后门处冲向驾驶台,飞起一脚踹向司机,拳打脚踢之后,还把司机往车下拽。

5月10日晚,在武汉268路公交车上,一名年轻男乘客要求公交司机在行驶途中“带一脚”被拒绝后,竟对司机拳脚相加,并拿起灭火器猛击其头部。

据武汉市公交集团保卫后勤部副部长徐志超介绍:“近3年来,类似的公交司机被殴打的事件,每年都会出现10多起。”这还仅是轻微伤事件的数字,如果加上推搡、拍打、扇耳光等过激行为,每年超过百起。

仅仅在公交车这么一个小小的环境之中,乘客殴打司机的事件,就时不时在武汉发生。

5月19日,武汉一名女城管因劝阻占道经营的一对菜贩夫妇,被夫妇两人轮番殴打近半小时。

4月10日,中南医院的一位实习医生,仅因回答关于病人去向的问题没有让病人家属满意,就遭到几名病人男家属一顿狂殴,被打至昏迷。

将视线扩大到全城,将小小争端诉诸暴力的类似情形,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这不禁让人感叹,武汉人的戾气越来越重了。

其实,戾气横生,并不单单是武汉这座城市的弊病,更是当下中国社会的通病。

5月30日上午,陕西咸阳长武县中学6名高三学生,因不满老师制止撕书行为,围殴一名50岁老师,将三根拖把棍打断,造成老师头部受伤。

1月28日,襄阳老河口女子张启慧,仅仅因为家庭琐事,就割掉6岁侄儿的左耳,并用刀砍其下巴。

大街小巷,戾气喧腾,无处不在;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甚至致人伤亡,当下社会,正弥漫起一股愈来愈浓的戾气。

图为:5月28日,武汉一男子因下车时被公交车门夹到腿,暴打公交司机。

戾气从何而来?

当下,中国正处在社会转型期,在城镇化的快速发展、社会阶层的加速分化重构的同时,医生-患者矛盾、城管-商贩矛盾等各类矛盾也随之而来。

5月19日所发生的商贩殴打城管事件,是近年来逐渐升温的城管与商贩之间矛盾的一个缩影。

随着城镇化的快速发展,城市管理者们被赋予了越来越多的执法权限。然而,城管执法的方式一直为社会所诟病,城管执法几乎陷入暴力执法和百姓暴力抗法的恶性循环。

在这起商贩殴打城管事件中,城管正常执法却遭殴打,显然错在商贩。商贩的暴力抗法,很可能藉由潜意识里对于城管暴力执法根深蒂固的认知。

社会转型催生矛盾。然而,藉由戾气横行,试图用暴力来应对矛盾,除了施暴者本身法制观念淡薄等因素之外,还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权利戾气是社会戾气的导火索

弥漫的社会戾气中,总能看到权力戾气的影子。

湖南临武瓜农死亡事件中,当地政府的一些极端做法导致了民众的普遍愤慨。2013年年7月17日,临武县城管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与当地瓜农邓正加夫妇发生争执,冲突中邓正加倒地死亡。

图为:与执法城管发生争执、冲突后倒地死亡的邓正加。

5月18日,武汉一名记者在暗访村官钟某为儿子大摆庆生宴时遭群殴,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手疑似骨折。钟某在事后接受媒体采访时,竟用“这完全是一个误会”来回应殴打记者的行为。

如论公权,钟某是武汉市洪山区青菱街石咀村村主任,他的职位并未被纳入国家行政编制,然而,这种对于舆论监督者的殴打行径,其背后该有多么张狂的权利戾气作为支撑。

权利戾气导致权利行使方公信力的丧失,普通群众逐渐丧失对于公平公正的期盼。这个时候,社会戾气,也就有了发生发展的温床。

缺乏利益表达通道是戾气产生的催化剂

一面是利益冲突加剧、社会不公明显;另一面,弱势群体的利益表达及诉求途径常常被压抑甚至被阻止。

这个时候,平时积累在弱势群体身上的愤怒和绝望就会迅速升级,戾气愈演愈烈,进而演变成暴力事件。

在5月30日,陕西长武县中学发生的学生因被劝阻撕书而殴打老师的事件中,学生对老师施暴当然是极其错误的。但是,他们撕书、殴打老师的动机值得探讨。

众所周知,正值高三的学生面临巨大的高考、升学压力,平常的学习生活三点一线,十分单调,跟老师作比,在应试教育下,这些学生平时可以称作弱势群体。

撕书,是在宣泄他们的压力。而在随后因老师劝阻撕书所引发的殴打老师的这一过程中,老师和学生之间,是否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呢?在平时的学习、生活中,这所学校的老师,又是否提供了宣泄压力的通道、方式呢?是否因为平时的压力无法宣泄,导致学生身上产生戾气并愈积愈重,进而引发这一暴力事件呢?

国人普遍性的焦虑,为戾气的产生增柴添火

红绿灯前,总有人“勇敢”地抢红灯,“勇敢”地穿行在车流中;在电梯中,人们总是一进电梯就急按按钮要关门,虽然只要几秒钟时间,电梯门就会自动关上;打开电脑,只想更快,于是拼命地敲打键盘……中国人的生活里,浓浓的焦虑似乎挥之不去。

当今社会竞争激烈,工作生活压力重。不仅如此,人们似乎都很在意地位和财富。《环球时报》曾报道,国外有媒体认为,中国已成为世界第一“拜金主义”国家。

想象一下,若是一个人每天想着金钱和权利,在为生活匆匆奔命的时候,遭遇一场突如其来的矛盾,那么,他很难有足够的耐心和精力来妥善应对。这个时候,那伴随着焦虑而生的戾气,就很容易一触即发,点燃一场暴力事件的导火索。

图为:女子仅因家庭琐事割掉6岁侄子左耳,侄子在治疗中。(图片:马路遥)

化解戾气,没有人是旁观者

在女城管因劝阻占道商贩被殴打的新闻下,居然有网友留言“打得好”。这种观点忽视了现代文明社会的非暴力性,是绝对不可取的。

乘客因为腿被夹而暴打司机,非但不解决问题,还让司机受到伤害,这种暴戾的行为理应被谴责;商贩与城管之间时而上演的争吵或暴力相向,无论双方是出于争取社会关注还是其他目的,都不值得同情。

官员的权利戾气,抑或弱势群体的戾气,我们都应该加以谴责和批判。不仅如此,在化解戾气的过程,还须全民参与,没有人是旁观者。

决策层要加强民主法制建设,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各级官员要遵纪守法,为民表率,尊重社会管理的规则意识。百姓也要兼顾公民应尽的责任与该当的权利,不能耽于本能冲动而拙于理性表达。

2013年2月16日,武昌监狱十一监区教导员黄汉东在沃尔玛购物时,看到一名男子辱骂一名太婆,便劝告对方不要骂人。该男子竟然冲上来,朝着黄汉东的右眼就是一拳,致其眼球破裂被摘除。黄汉东事后表示:“虽然失去右眼,但我绝不后悔”。

黄汉东为化解他人的戾气付出了一只右眼的代价。但他的仗义执言,很可能阻止了施暴男子一场针对太婆的暴力行为。

面对愈来愈浓烈的戾气,做到谴责和反思并不难。难能可贵而又十分重要的是,从个人社会责任感的角度出发,为化解戾气而作出努力。

图为:黄汉东为化解他人戾气仗义执言,右眼被打致摘除。

无论是当事人还是旁观者,我们都有权利为利益受损、为受到不公待遇而生气。这种“生气”应该是理性的争取和沟通,是法律框架下的文明维权行为,而绝不能任由其演变成胸中戾气,再诉诸暴力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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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笔:丁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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