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1-12 第160期
责编:陈宇昕

如何拯救染血的地铁?

11月6日晚7时许,北京地铁5号线惠新西街南口站,33岁的河北籍女子潘小梅在乘车过程中卡在屏蔽门和车门之间,列车启动后掉下站台。一个小时后,经医院全力抢救无效死亡。本应层层设防的地铁门,竟然会活活“夹“死人,究竟是源于机械故障还是人为因素?

11月6日晚7时许,北京地铁5号线惠新西街南口站,33岁的河北籍女子潘小梅在乘车过程中卡在屏蔽门和车门之间,列车启动后掉下站台。一个小时后,潘晓梅经医院全力抢救无效,于当晚8时20分死亡。目前,事故原因正在调查。

年轻女子生命的骤然消逝,惨烈事故的猝不及防,极大地动摇着“地铁一族”的安全感。本应层层设防的地铁门,竟然会活活“夹“死人,究竟是源于机械故障还是人为因素?武汉作为新兴地铁城市,又该如何防止类似惨剧的重演?

地铁门“夹死“人是安全隐患长期潜伏的必然结果

潘小梅的遭遇并非个例。近年来,类似的地铁事故屡有发生,为本该快捷便利的地铁交通蒙上了一层阴影。又因为其中一些事故本身便可以预防和避免,其发生之后更是招致了大规模的公众争议、质疑,甚至恐慌。

2007年6月3日,上海地铁2号线,一名女性乘客从站台上落入轨道,虽然站务员及列车司机都作出反应,按下紧急制动开关,但列车仍然与女子发生碰撞。当时,上海地铁1、2号线连续3天发生此类事故,事发地点均未安装屏蔽门。

2007年7月15日,上海地铁1号线再次发生惨烈事故,一名男乘客上车时未能挤进车厢,被夹在屏蔽门和已开动的列车之间,坠落隧道当场死亡。事故的发生引起了公众对地铁安全性的广泛质疑,有人甚至指出车门和屏蔽门的关闭顺序、防夹感应器故障是引发惨剧的主要原因。

7年之后的11月6日,同样的事故又在北京地铁上演,而同样的悲恸和争议,也再次戳痛地铁交通安全的脊梁。

细细分析之后不难看出,潘小梅的死实际是地铁安全隐患长期潜伏的必然结果。

首先,地铁简化关门顺序,让安全门不再安全。一般来说,应该是车门关闭数秒后,安全门才缓缓关闭,让没挤上车的乘客有时间退回站台,防止被夹或跌落。然而,据乘客反映和记者探访,北京地铁5号线的屏蔽门和车门是同时开闭的。这样不仅让安全门的原有功能失去意义,反而增加了安全隐患,乘客如果先挤上车,又被挤下来,就很可能被夹在两扇门之间。

其次,人工安全调度未达标准,处于失灵状态。按北京地铁的标准作业流程,站务人员须确认安全,打出允许列车出站的手势,驾驶员在门口以手势回应后,才开车。然而,也许是事发当天人太多视线被阻挡,也许是未按标准执行,人工调度的安保,没能帮潘小梅逃过一劫。

无论是缩短车门、屏蔽门关闭间距,还是对安全确认程序敷衍疏忽,目的都很明显,就是为了快上快下,节约时间。为了增强运力,保证正点率,缩短运营间隔,并没有错。但是,对于公共交通而言,没有了安全保障,一切都没有意义。

据2012年数据,北京市地铁2分钟正点率达99.93%,如此辉煌的数据背后,有多少人为赶车在站台上拼命奔跑,有多少人踩着最后一秒挤进车门,这其中又隐藏着多少安全风险, 想来实在令人惴惴不安。

11月6日,女子被北京地铁安全门夹住,抢救无效死亡。图为:北京地铁事故现场。

真正能为生命兜底的,是乘客自身的安全知识和警觉性

北京地铁是中国大陆最繁忙的城市轨道交通系统,今年3月,其工作日日均客运量在1000万人次以上,并在4月30日创下单日客运量最高值:1155.95万人次。如此惊人的数据,其上下班高峰期的拥挤程度,可想而知。

人太多,便容易混乱,混乱中,就潜藏着危险。安全门也好,站台调度也好,都是为了应对潜藏危险的外在保障。一旦混乱升级,保障失灵,乘地铁这件日常之举,也变得危机四伏。这个时候,就需要乘客自身有一定的安全意识和警觉性,能够采取必要的措施应对突如其来的危机。

然而,事实是,在我国,大多数乘客都缺乏危险防范意识和突发应变能力。

2013年5月,上海地铁中,一名女子为等朋友上车,用身体挡住地铁门,导致列车无法启动;今年五一期间,昆明地铁试运营,3位20多岁的市民,为了拍下地铁列车呼啸而来时的情景,竟然逾越黄线靠在隔离玻璃上拍照。

而潘小梅被夹时的情景更是让人唏嘘。据目击者描述,当时,站台上多位乘客已经发现状况,用力拍打屏蔽门。然而,在两三秒的时间内,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去按下紧急制动装置。

国内的城市地铁,一边高歌前行,一边不堪重负。人们常常认为,比起偶然因素众多的地面交通,固定轨道、封闭运行、设计优良的地铁要安全太多,可以高枕无忧。殊不知,这种对于安全的怠慢,才是最不安全。

再精密的设计,也总会有磨损失灵的时候;再完美的安全确认程序,遭遇混乱和失控,也难以发挥作用。真正能够为生命兜底的,仍是乘客自身的安全知识和警觉性。

图为:北京地铁事故现场。

武汉作为新兴地铁城市,应从惊心事故中吸取教训

2012年底,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开通,武汉正式迈入了“地铁时代”。地铁对江城民众生活的影响,可以从节节攀升的客流量中,略窥一二:2号线试运营半年之际,日均运送乘客40.3万人次,最高日载客量达54.6万人次。短短两年间,这个数字已经是涨了又涨,今年十一期间,武汉地铁客流再创新高,达到133万。

作为一个新兴的地铁城市,武汉市民对于地铁发展的支持和期盼,令人欣喜,然而,越来越拥挤的武汉地铁站台,也让人产生了一丝丝隐忧:自动扶梯如此重负,其运行状况是否良好?地铁线路如此繁忙,安检保养是否到位?上下车如此拥挤,可有事故发生的隐患?

面对众多前车之鉴,武汉地铁,应该建立真正负责任,人性化的地铁服务,把乘客安全放在首位,给上述问题一个有底气的回答。

硬件设施建设上,全方位监控不可或缺,北京5号线此次事故,调查起来颇费周章,一个重要原因便是监控角度单一,缺少清晰、直接的画面。监控到位,不仅有利于故障隐患的排除,也为厘清事故权责提供有力依据;

设计和运营安排上,要充分考虑安全状态确认、设备的检测,保养和维修的时间成本。不可盲目求快求正点,充分发挥技术与人力结合的优势。

安全文明宣传上,要尽可能地以站内站外标识,学校社区讲座,媒体舆论引导等方式,普及乘坐地铁安全规范,提高乘客的安全警戒。至少,要让大部分的乘客,知道紧急停车按钮的位置,并在关键时候能够使用它。

图为:武汉地铁2号线光谷广场站壮观人潮。越来越拥挤的武汉地铁站台,让人产生了一丝丝隐忧:自动扶梯如此重负,其运行状况是否良好?地铁线路如此繁忙,安检保养是否到位?上下车如此拥挤,可有事故发生的隐患?

武汉作为大城市,地铁发展略晚一些,但尤因如此,便更不可冒进。积极地来想,晚一点,反而可以充分吸收他人经验,少走弯路,多得圆满。尤其是对重大地铁事故,更要紧密关注,引以为鉴。如此,才能回应市民对地铁的信任和热情,才能让呼啸的地铁不再有染血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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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笔:屈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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