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非著名文艺青年,著名文艺酒吧老板。

哲学系大神,美术系青年,杀猪的汉子,搞装修的包工头,是方文开酒吧之前一一扮演过的角色。

时至今日,方文用40多年的人生,忠实地践行着一句话:生命不息,折腾不止。



会杀猪的美术系学生


想做一个真正的文艺青年,先抛弃过安稳日子的念头吧。

19岁时,方文的人生本应听从家人安排,凭“以工代干”指标,读一所大学的哲学系政治经济理论专业,然后捧上公务员的“铁饭碗”。他照做了前两步,可在,大二那年因为突来的迷茫与混沌,毅然辍学,退守家中。

方文说,他曾真心喜欢哲学,而一些变故改变了他的想法,他开始向往绘画与雕塑。于是,虽只有“乱涂乱画”的经验,他闭门在家,用了两年时间埋头苦学美术基础,然后凭着勤奋与天赋,在1992年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湖北美院,学习工业设计专业。

大学期间,方文开始想办法养活自己。除了接一般美院学生能接到的绘画、浮雕之类的活,他还有一项绝技——杀猪。

一个美术系学生,学会杀猪这门武功,是颇令人意外的,不过,方文并没有透露师门。

每晚12点,他从江汉路的家中骑自行车至机场河,到一家私人屠宰场帮忙杀猪,之后带着新鲜猪血回来,叫上堂弟,两人一起按照配方在火炉大锅上熬猪血糕。第二天早上7点,再赶回对江的湖北美院,继续当他的艺术高材生。没有同学知道,不知多少个晚上,多少二师兄曾命丧其手。

谈起这段经历,如今年过四旬的方文有的只是对青春岁月的怀想:“那个时候真是不觉得累”;“熬猪血糕的程序不对,糯米要先泡一个晚上”……


一间有艺术感的厕所


再牛X的艺术家,也要首先解决生存问题。区别在于,搞艺术的人,解决生存问题时,也不会忘了艺术,比如,装修一间厕所。

大学生活结束后,方文开始做一些设计制作方面的工作:会议会展设计,商场柜台装修……那时,他像打游击一样,哪里有活去哪里。

之后情况慢慢好起来,他有了自己的设计公司和工作室。但是,很多事情仍要亲自动手,尤其是最苦最累的活。

有一次,他接到一单为一家餐厅装修吧台、厕所的活儿。活儿很简单,但他坚持做出“艺术感”。,为把当时人人嫌弃的马赛克,做成拼图的形式,贴满厕所的墙面与地板,他在那个狭窄闭塞、蚊虫乱爬的小空间里一个人边剪边贴,干了一个多星期。厕所装完,他也病倒,之后被皮肤过敏折磨了4年。

方文喜欢拿米开朗基罗聊自嘲。他说,米开朗基罗其实就是个包工头,他画西斯廷教堂用了四年多,累坏了颈椎和眼睛;我也是包工头,情况比他好一点儿。


像水一样生活


苦累之下,方文的包工头生涯为他赚取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这之后,他按照自己的心意,用各种废弃的材料做装饰,在汉口繁华的江滩附近开了一间咖啡吧。

他喜欢招待朋友,家和工作室曾是朋友小聚的地方,有了咖啡吧就更方便了。他的朋友里,既有曾梵志、何丽君夫妇这样的艺术家,也有程军、法国驻汉使领馆参赞这样的政企界人士。

咖啡吧生意越来越好。2010年,却一度传出咖啡吧所在地即将拆迁的传言。当年,他和朋友一起凑了近400万在江边开了一个大型酒吧。

谁料,因和其他合伙人的经营理念截然不同,生意很快一败涂地,最后酒吧黯然收场,方文血本无归。

这次的惨败,让方文欠了一屁股债。来不及多想,他又回到老地方,开始经营“爪哇空气”。这个充满老旧物事与回忆的酒吧,逐渐在武汉文艺圈有了粉丝,吸引了一大批文艺青年和外国人。

如今,方文一边经营酒吧慢慢还债,一边把赚的钱渐渐投入到酒吧改造装修上去。“我们正在准备自己酿啤酒,酒窖已经打好,但是各种设备需要投入的钱太多,要慢慢筹。”在酒吧里喝着咖啡的他抑不住兴奋的说。

很难说,方文的人生目标是什么。他不喜欢刻意为自己设定目标,从哲学系退学转而学美术,却并没有从此为艺术献身;做装修工程,也没把自己做成土豪;做酒吧,是遂了自己的心愿。“而下一个10年,我更想到外面去走一走。”他说。

但可以非常肯定的是,从19岁到如今,方文一直按照自己的内心在生活,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他的生活,没有勇攀高峰的豪迈壮阔,也无壮志凌云的慷慨沧桑,只有水一般的适意,随心流淌。 不能不说, 这是一种丰富的人生。当然,你也可以不认同。(编辑 Leo)


本期主笔丨胡雪

主创团队丨马路遥 胡雪 丁楚风 杨霞 邓纯 刘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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