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1-30 第024期     大楚网教育频道出品     投稿邮箱:winni@tengchu.com

九儿之爱

—— 热播剧《红高粱》剧评

苏向明    11月30日09:00

这部片子影像和情节上的两个最明显的特点是:粗粝——环境的粗粝、简朴;弱势——人力的愚氓、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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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印象:灰蒙氛围里人生的艳丽

身边的那片田野\手边的枣花香\高粱熟来红满天\九儿我送你去远方……

简短的歌词重复到第三遍时,那句“高粱熟来红满天”高亢上去时,她的孩子那一声声稚嫩呼唤在苍黄天空下的旷野上呐喊出来时,在那高粱地深处的一片火光里,九儿死了的时刻,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流淌下来了。

我知道这只是一部电视剧:但是我喜欢周迅演绎的这种“灵慧、叛逆、无助、桀骜不驯的人生”!感谢韩红唱出了那样一种“灰蒙氛围里的人生艳丽”!

(二)氛围:粗粝的真相感营造

这部片子影像和情节上的两个最明显的特点是:粗粝——环境的粗粝、简朴;弱势——人力的愚氓、无能。从而建立起了一种好似那片高粱地的氛围:粗实、裸露,而又些许飘摇莫测的惊悚。碎石垒砌的土屋,沟沟坎坎的乡道、土地,破旧的衣衫、农具,沐风淋雨粗实的高粱地,县政府深院,东北乡残墙土炕,三十里坡单家破败的小院落,暗屋子……

九儿身边都是一些什么人物呢?

好逸恶劳卖婆娘卖女儿的父亲、大哥、嫂子,无所事事毫无智谋的土匪们,幼稚而无意中出卖了她的恋人书呆子俊杰,莽撞的欲强暴她的土匪种余占鳌,心狠手辣的县长朱豪三,杀气腾腾的日本鬼子,心机重重一心要算计她的大少奶奶、二叔三叔们,背叛她的丫鬟恋儿,还有一双幼弱的儿女! ……

这里面有几个细节很有意味:她爱着的依靠着的男人余占鳌,除了一身腱子肉,还有两个典型形体动作:一是,冲着她一个女人擂门、跳脚大嚷发脾气,二是,遇到战事大事就摸头犯糊涂或鲠着脖子往前硬闯,简直就是一头性情暴躁毫无智慧时刻去前面挨枪子的驴子!既没有飞镖神枪的英勇,也没有沉着聪敏的策略。战斗凶险时,也只是急了吼叫“响器响器”,巴望唢呐神力帮忙。

他手下一班土匪,平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战时胡乱开枪死的死伤的伤。包括平日横蛮的一帮悍匪花脖子在日军的屠杀中几分钟就被消灭殆尽了。后来入了正途的俨然是党代表的俊杰,遇事也只是邻居拉架一般红了脸儿说和,没有显现出什么高深莫测的智慧或召之即来的后援队伍……

赞一声这位编剧!这样满目苍黄简陋至极的贫瘠环境里,这样粗粝、无助、乏力、乱糟糟的“真实的”“贫瘠氛围”,直接呈现出一种“严酷的生存状态”——而正是这样“真实的贫瘠氛围”下的室内户外,一静一动的两条叙事线索交织铺展开来,整体映衬、演绎出九儿,一个乡野女子,灵慧、自然、叛逆、桀骜不驯的生命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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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儿的爱,一种主动的生命态度。

出身卑微身材瘦小的九儿,面临了如此严峻而贫瘠的态势里,她是如何生存下来的呢?

抢娘-私奔-野合-进宅-暗斗-明争……

她知道什么时候只能拥有什么,她知道什么时候只能放弃什么!

她渴望幸福的家庭她渴望抚爱她的男人她渴望拥有日后可以养儿育女的单家大院……

她能长久忍耐变态的大少奶奶的算计甚至违心无奈地把亲生儿子过继给她恨着的大少奶奶!

她能闯进县府衙门救她的男人!

她能委曲求全周旋在日本商人军人之间!

她能给土匪出谋划策绑架自己的哥哥逼自己没人性的父亲赎人!

她能定计谋埋桩勾引毁掉大少奶奶的清白!

她能一面在单家扮演传宗接代的二少奶奶一面明铺暗盖地让余占鳌上炕过夜!

她能忍受余占鳌身边拥有她原先的丫鬟而确保自己的孩子处于相对稳定的环境里!

她一个女人能闯进酿酒室内坚持把家业支撑下去她一个女人也能唱着小调担着拤饼奔赴战场陪伴她的男人!

这样贫瘠的氛围里,这些惊悚、意外、残酷无比的冲突下,这些惊世骇俗眼花缭乱的违背世俗、人伦、舆情的行为之后,她什么没有拥有?——爱、男人、儿女、大宅、酒业、众人的赞赏甚至是依赖。一个都不少!

九儿,一个乡野女人,拥有了一切,只是没有按照世俗的次序和形态!这是一个生命体的本能光辉!这样的光辉,什么家族迫害、政府作恶、外敌入侵,她都会奋不顾身去抗争!因为她爱她的儿女,她爱她的男人!

(四)大少奶奶及余占鳌:一快一慢的节奏感。

静屋里,端方白皙的大少奶奶的“精明”,高粱地里愣头青土匪余占鳌的“鲁莽”,这是两个非常出彩的设置。一个是慢性的岁月耗费着的生命苦痛,一个是时不时突兀着的行动症候。一个静谧的氛围,一个莫测的悬念,相互交映出一种特殊的节奏感。既不是紧绷绷的悬念迭起,又不是风平浪静平淡无奇。这样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感,是一种舒服的观赏感——舒缓而危机四伏。让人期待,但又不硬生生拽着你到精疲力竭。

陈旧、压抑的环境里,漫长的白昼与黑夜里,秦海璐把大少奶奶的阴郁、幽怨、无奈、苦痛、怀春等一系列的心态,在近乎静默的眼神、姿态里,演绎得淋漓尽致、惊心动魄!秦海璐的“静态的大少奶奶”,把周迅的“动态的二少奶奶”的形象和品质映衬得越加丰满和合理。守寡,与叛逆,两个角色共同奉献了对于“女性生命意义”的精彩阐释。

于荣光的演出自然是老辣生动,让我们看见的不是一个老国民党县长,而是一个正直的中国人的形象!但是阵地留守的桥段,应该是本剧唯一的败笔。难道那一帮生死弟兄不可以背走他吗?他又不是可以拿枪抵抗几十分钟的人,所以逻辑支撑太弱。当然这是一个瑕疵而已。

(五)敬意

最后,为编剧、导演、制片人们,在如今流行的“特战队”、“狙击手”、大型伏击战、阵地战、飞檐走壁、武功盖世的情境下,能够保持那样一种“粗粝的真相感”,保持那样一种“土匪的不堪一击”真实感,保持那样一种“真实的贫瘠氛围”,而突显出人性所在的严酷的生存环境,昭示生命力的自然光辉!

九儿死了。

一个人,懂得在这个世间自己究竟需要什么,懂得如何去争取、维护、或舍弃,这种本能的爱,不屈服于任何社会困境或形态,这样的生命,是纯粹而精彩的!九儿之爱,灰蒙氛围里的人生艳丽——这种生命的纯粹和精彩,属于全人类。我们应该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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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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