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2-1 第33期     大楚网教育频道出品     投稿邮箱:winni@tengchu.com

传统镜像下的诗写延拓

——对何岗诗集《风起的地方》的解读

钱刚    2月1日09:00

诗歌是什么?当我们一再地追问这个命题的答案的时候,我们常常会从不同的受询者的笔端和口中得到不同的答案。即使是在面对同一个受询者时,也会因受询者情感的波动,语境的变化,采用视角的不同而听到不一样的回答,甚至得到会是截然相反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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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是什么?当我们一再地追问这个命题的答案的时候,我们常常会从不同的受询者的笔端和口中得到不同的答案。即使是在面对同一个受询者时,也会因受询者情感的波动,语境的变化,采用视角的不同而听到不一样的回答,甚至得到会是截然相反的答案。这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呢?这说明了个体诗歌创作具有丰富的群体指向性,说明诗歌体现的价值意义完全取决于解读者即时情感寄托需要的解读性选择,这更能反证诗歌的书写魅力和再创作(解读)魅力。

也正藉于这个原因,伏在冬日阳光照耀着的书桌前,领受《风起的地方》带给我的愉悦和美感,我才可以让思绪回到广阔的田野之中,在星空下、在草地上、在农田里、在长满野花的山坡上感受着旷远的歌声和恒远的力量。从中感觉何岗诗歌脉搏中喷涌的血液,并从这种感受中回到传统的镜像之中。

尊敬传统实际上形成的是对于传统诗写中“真、善、美”价值追求的一种自觉的历史沉淀。当我们在寻找生命的底线,道德的底线的时候,根本上讲是在为我们在阐发和释放自己的社会情感表达寻找的言说出口解读密码,从而完成对一个叙述/抒情层面道德底线的界定,使我们可以从传统中获取对社会认定和感浯的基点,使我们的人性得到唤醒和救赎。

传统性叙述/抒情架构的体系建立是何岗诗写的重要表达之一。传统叙述/抒情讲究的是责任承担和使命感归位,何岗对传统美学的传承,就意味着他担负起了对真和善的细节性把握,从细微之处找到和放大了对传统价值的领受,力图通过诗歌实现对美的阐释功能的完全释放。当我们从诸如“奔跑,奔跑,再奔跑/奔跑起来的马儿,是天地间的一道闪电//牵马的女人,请你放开手中的缰绳/让这道闪电刺向青天”(《给牵马的女人》)诗中感受传统的隐喻化社会审美依持时,何岗的诗呈现出的在传统存在的生发、扩展下的对现实界定的长袖善舞,正在透过诗写使我们感受着他对传统的尊重,对责任的承担。在何岗看来,一个不懂得去讴歌和发现“真、善、美”的诗人是缺乏基本道德感和责任感的诗人。

在过去和来到的一年感受死亡弥漫和演义悲剧时,我们更为沉重的感觉着掩藏在个体无耻下面群体性麻木的可怕,这正是传统的缺位和对传统的所造成的灾难。何岗要唤醒的是残淡的社会中的良知,在召唤对真与美构筑的历史/传统的遵循和衍生,是一种基于传统情感下的责任担当。而在此时,读何岗的诗,使我看到了对传统的呼唤,看到了面向未来的希望和直视丑恶的力量。

当现代诗写在打倒传统的一片声浪中涌现出一个个不断膨胀的泡沫时,何岗的传统性书写就更加显得珍贵。何岗的传统性书写形成的是价值立言的精神性意义收容,形成对社会审美情趣,道德判定的复原确立。当我们沉沦于无节制地为审丑、口语化的泛滥大唱赞歌的时候,何岗的民谣式的乡土口语和细节的巧化入诗,向我们呈现的是传统的延展性和包容性。在何岗的诗里对传统的复原强涉使传统有了历史坚守的强大意义和功能,使我们可以通过传统性来认识现代性,感觉传统强大的生命力和对现代性的指涉力。

何岗的诗写充分体现了对传统的坚持,我常常认为,对传统的坚持有两种需求性选择和倾向,一是将传统做为一种工具,使“传统”成为攫取文化话语权的刃剑,从而形成对话语权的有效控制。一是将“传统”视为一座宝库,从中寻找积极的力量,通过对传统的吸纳、融化、转换来反映现实存在和时代变化,“立秋之后,边城的柳色/一夜间暗了,到处都是匆匆的风//这时男人们开始上山去砍柴/这时女人们开始下河去浣衣//西山的枫林,用绝世的红提醒我/秋天来了,冬天一定不会太远了//我听后,泪眼望着一片迟开的花朵说/请你们不要枯萎,不要随风凋零//而南山之侧,金戈铁马的三千里塞上/鹰笛悲鸣,寒气袭人,哀伤的时光已不分古今”(《边城》)。

在何岗来讲,对传统的梳理意味了将传统的现代性交付给了当下,他将传统从单纯的历史性因循守旧和片面化抽取中还原出来,使传统具有了丰富而又充满活力的可指性,使传统成为实现中华民族文化梦想的“基点”和面向文化延伸的方向。当我们从“男人们开始上山去砍柴”、“女人们开始下河去浣衣” 、“哀伤的时光已不分古今”中读到这种跳跃的实指时,在这里,可以引用一句被人们已经反复证明:“传统的就是现代的、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其意义已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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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性的书写的价值不仅体现在对传统的吸纳和坚持上,更体现在对传统的反视上,只有两者融合在一起,才会形成对传统的有效和可持续性言说,才能使传统充满活性和发展力。何岗对于传统的反视,构成的是对传统的多元化转换与何岗书写中传统资源的现代体验,在情感里领命于传统和现代性之间相互贯通的担责。“处女星座,带着刻满/鱼形图案的法器、罂粟花的种子/和一把斧一架琴,从倾斜的天空走下来/与春风一道轻声诵读天经//一只巨鹰,驮着魔咒、羊皮书/以及青铜、竹简,还有落日和弦月/穿过中亚细亚的天空,穿过地中海的腹地/吹着骨笛飞抵神灵的门户”(《中亚细亚的一个黎明》)这里具有个人意识的传统对群体现实的焦虑。

在何岗的这种焦虑性中我们读出的是现代社会对传统的疏远,当这种疏离充斥在社会的各个层面而不仅是在书写之中时,他的触角领悟到了传统断裂的危机,因此在诗写和思考中追寻产生疏离的根本性原因。当他意识到抱残守缺式的传统坚守并不能完成传统的时代性接续的时候,他的情感审美意识开始自然地转向,从传统资源中寻找着某种具有前卫性的符号、形式和技法,力求在传统与现实之间建立起一个现代性的互构通道,从而找到一种方向来消融传统断裂的危机。因此他更关注于寻找传统与现代两者间跳跃、变化时产生的交合点,并以此为基础建立种宽容的通道和方向。这可谓是古为今用,但不同于通于当下提倡的古为今用、西为中用的并置,其作用并不是以现代性来为传统贴现和附设,而是在对传统的反询中凸现传统新发展的出口。这种对传统的反向并不构成对传统的禁闭,而是通过情感的外溢来表达传统反叛的历史进程的认知和复兴。用表现传统来完成进入现代的书写策略,使传统在现代社会中实现最大的体现和价值重构。在他这里的对传统的反视既表现的是传统力量的延伸性,又表达出了在社会进程中对传统的社会化发展和合理性扬弃,使传统避免走向僵化,传统与现代之间建立了一种柔性的融通体系,使我们更容易在现代语境中读出传统的秘密,使传统更大程度地服务于现代和未来。

也许,何岗的传统承续担只是他文化和社会积淀的不自觉反应,但是其诗写的传统性选择使“传统”成为了他认识社会,揭示历史感的本真基础。这种本真将使他和与他一样对传统怀有敬意的人们拥有了以更加丰富地认识历史本身去切入历史的根须。也可以说,何岗正行走在其不自知的对传统的现代化建构的方向上,其书写的传统性将成为一种方向,在纯粹化的理性与非理性中为人们找到一个透过传统认识和贯通世界的方向。

当然,就《风起的地方》呈现的语言和精神指向、审美情趣的丰富性来说,我简单而充满单纯的一个传统横化解读并不能完成对何岗诗写的方向性的充分理解。我所言及的传统意义下的何岗诗写也仅仅是他面对传统自发性面对现实的某个节点的选择和涉入,但这种涉入的意义在于何岗渗透在汉语书写里的时光转换正在或已经形成了对中华文化传统的社会性情感的回溯和推进。毫无疑问,这种情感的选择在二十一世纪文化世界化融合的进程中愈加明显的表现出了民族性,是在庸俗化的瓦解传统/历史存在的当下发展和重新安置着传统与历史感的位置,和当下的回归式抒情形成互构的统一体。这已超越了传统本身,超越了单纯的个体性情感阐发,形成着一种群体性价值的方向引领,在某种程度上正在推动着我们如何通过以传统的情怀去感受历史、体验当下的方式完成对社会的判断。这就是何岗传统性诗写中潜隐的价值意义,也是一个践力于在传统中审视的诗人所展示给我们的社会印记。

2015年1月於红古灵泉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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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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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央旦才让,诗歌写作者、文学批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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