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9-20 第067期     大楚网教育频道出品     投稿邮箱:winni@tengchu.com     读者交流群:290243463

错误的坚持便是固执

王颖    9月20日09:00

我在徐东附近住了十余年,居然一直不知道团结大道那儿有家叫戴高的酒吧,我还不知道,这家酒吧偶尔会有乐队来表演。当然,我对武汉的各种草根乐队就更是一无所知了。但小离讲起来却头头是道,她讲得最多的是时空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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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徐东附近住了十余年,居然一直不知道团结大道那儿有家叫戴高的酒吧,我还不知道,这家酒吧偶尔会有乐队来表演。当然,我对武汉的各种草根乐队就更是一无所知了。但小离讲起来却头头是道,她讲得最多的是时空乐队。

小离说时空乐队的主唱是周周。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我就“啊!”了一声,恍然大悟:“周周是……”

“不,不是!”小离慌乱地打断我,生怕我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然后她紧接着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他表演,你,到时帮我和乐队拍个照。”

听她这样一说,我便知趣不再多问。

老实说,我真得不太懂音乐,可我也知道周周真得唱得很一般,而且全是翻唱。但小离听得似乎很入神,一会儿跟着摇头晃脑的,一会儿大喊大叫,并让我拍了N多照。酒吧内人不多,所以小离就显得特别显眼。

当周周深情地开唱汪峰的歌“当我想你的时候”时,小离拉着我离开了。

我说:“不听了?”

小离点点头,说:“不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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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现在去哪?”

小离就抬起头来,茫然地四处看,像是突然发现这里有家卖水果的铺子一样,她直冲冲地走过去,对老板说“老板,葡萄怎么卖?”

老板:“十块。”

小离:“八块!”

老板:“九块!”

小离:“七块!”

老板:“八块!”

小离:“来二斤!”

赶到一旁的我被小离的神还价逗得“扑哧”一声就乐了。

小离却哭了。

她说,她还价的方法是跟周周学的。

四年前,小离读大四,周周也读大四。同一个学校的学生,却在临近毕业前夕才相识,因缘就是还价。

这一晚,小离的话题就没离开过周周,她说,周周很喜欢音乐,这几年一直坚持做乐队,四处表演。

我说:“你是说你读大四的时候认识他的,那他现在除了音乐外,有其他的工作吗?”

小离摇了摇头,说:“没有。”

我皱了皱眉:“我刚才也看了他们的表演,水平真得很一般,这样的水平只能做为业余爱好喜欢下,是不可能做到专业水平的。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事,光靠努力是没用的,比如音乐,比如写作等等,它们除了坚持和努力还得需要一定的天赋。听你介绍,他搞乐队也已经有三年多了,为什么他还看不清自己的能力,还要在这条路上坚持呢?”

小离没回话,半晌才说:“至少,他的吉它弹得很好。”

我也半晌没说话,然后又忍不住,问:“据说搞音乐很花钱,他一直没工作,钱从哪来的?他家里支持他吗?”

小离停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然后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小离的故事从四年前讲起,故事中的男女主人公没有名字,只用男孩和女孩来代替。

四年前,因为一次巧合,女孩认识了男孩,很快,他们就成为了好朋友,时间长了,女孩就喜欢上了男孩。

男孩喜欢音乐,女孩除了喜欢听歌并不懂音乐,但因为喜欢男孩,也就跟着喜欢。大学毕业,他们都留在了这座城市。女孩找了一份工资不算高但也不算低的工作,男孩则跟同样爱好音乐的师弟们组了一支乐队,有时在街头表演,有时去酒吧献唱。偶尔也能挣几个钱,但基本上是只有出没有进。

那个时候,男孩的父母还能接济一下他,而女孩也经常给男孩买吃穿生活用品。

这三年多,乐队的成员一直在变换,唯一不变的是男孩。

女孩几乎观看了男孩的每场表演,她最喜欢听男孩说:“妞儿,我要去汉口表演,你一定要去,有你在,我才能发挥的更好。”每每这个时候,女孩的心都跟喝了蜜似的,一直甜到心窝窝里。

乐队的其他成员,也跟着男孩叫女孩“妞儿”,每次,他们一看到女孩来了,就会喊:“我们的妞儿来了,妞儿,帮我们买点盒饭来好吗?”女孩每次就兴高采烈地去给他们买盒饭,当然,没人会把盒饭钱给她,包括男孩。

女孩却心甘情愿地贴钱跑腿,因为,有爱,什么都不会计较。但偶尔,她也会难过,难过于男孩从来没对女孩说过“我喜欢你”之类的话,但是每每,女孩儿都会认为这是两个人的心照不宣,根本不用说明。看,男孩也会在自己生日的时候送上生日礼物的嘛。至于情人节礼物,他只是太穷,这样想过后,女孩儿又会开心了。

几个月前,乐队的鼓手又换了人,这次,是个长头发的女孩儿刘。刘总是喜欢披散着一头长发,每次敲鼓的时候,一头乌黑的长发会随着节奏一起舞蹈,非常迷人。

有一天,女孩连续加了几天班,终于抽出空来去看男孩,男孩正在排练。男孩一见女孩来了,远远地从台上跳下来朝女孩挥手。等女孩走近了,男孩笑嘻嘻得对女孩说:“妞儿,怎么好几天没来了?过来,我给你介绍个人。”说完,他就返回去,把长发女孩刘从架子鼓后面拉了出来,然后把刘带到女孩面前说:“妞儿,刘答应做我女朋友了,怎么样,你哥们儿牛吧?”说完还搂着刘的腰,在她脸颊亲了一下,然后又回头对乐队其他成员喊:“今天就到此为止,我媳妇儿说她想吃麻辣烫。走,妞儿,一起吃麻辣烫去,我请客。”

女孩在那一刻,清清楚楚得听到自己的心“哐铛”一声,从高处落到深渊,疼得半天发不出声音来。最后,强挤出一个惨白的笑容说:“我这两天身体一直不舒服,今天刚好了一点这才来看下你们。但麻辣烫我就不能去吃了,你们去吧。”

男孩并没有多做挽留,呼喝着搂着刘的腰离开了。

与男孩认识了四年,男孩从来没对女孩说过她是他的女朋友。而对外人,也只说女孩是他的“妞儿”!一直,女孩以为一个男孩肯对外人介绍一个女孩是她的“妞儿”那就是承认她是他的女人的意思,所以,女孩也一直以为自己是男孩的女朋友。他没有说过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他不喜欢说。而如今,一句“我媳妇儿”让女孩心如刀割。高低贵贱、疏离远近一目了然。

小离的故事讲到这里,眼泪就无声地掉落下来。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把眼泪流成这个样子,如没关紧的水笼头一样源源不断。

在错误的道路上坚持,不是执着是固执。我一直以为故事中的周周因为看不清自己的能力,而在错误的道路上坚持了三四年,白白浪费了青春。其实,我错了。周周确实是看不清自己,用世俗的眼光来看,他也确实浪费了青春。但,至少,他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而真正错的是小离,在一个根本不喜欢自己的人身上坚持了四年,这才是真正的浪费青春!

四年啊,若一个男孩喜欢你,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又怎么可能不说?是小离一直自己在骗自己,为自己找着各种理由各种借口,认为周周也是如自己喜欢对方一般喜欢着自己,只有当真相赤裸裸地摆在面前了,只有当心口被人插上血淋淋的一刀,她才肯清醒。可是,过去的青春要找谁来还?付出的感情要找谁来还?这样的喜欢跟周周对音乐的喜欢是有本质的区别,周周喜欢音乐,音乐就不会排斥他,也不会在他胸口刺上一刀。而小离呢?感情的喜欢和物质的喜欢有可比性吗?

答案是,没有!

“姐,你今晚陪我喝酒!”小离说。

我说:“好!今晚不醉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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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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