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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农民的"花样人生"(组图)
http://hb.QQ.com  2010年05月15日10:02   腾讯·大楚网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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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王家的院子成了老人们的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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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都市报5月15日报道 “有这样一人,他叫王凯臣,是个农民,只读过小学。他放牛种地、做兽医、当村主任,样样是那回事,连嫁接树苗都能搞出点名堂——一棵树上可以结4种果。今年62岁的他,几年前还写起诗来,诗作300多首……”

前几日,记者接到一位读者电话这样介绍王凯臣,当时心头一振,于是前往新洲,会这位喜欢倒腾的“农民伯伯”。

看到什么,就来一首

6日,采访车绕过青翠翠的山路十八弯,抵达徐古镇龙岩村。报料人指着小路边一栋三层小洋楼说:“那就是王凯臣的家。”

还没走到院子门口,我们就听见京胡二胡声,还有南腔北调哇哇呀呀地唱得欢。进得门来,只见王老汉,秋衣扎在裤腰里,眯着一双小眼睛,迎了上来。农民,倒很像;诗人嘛,有些不敢想。

王凯臣拿出几本打印的《农家诗词》,诗歌从思念妻子,到门前一棵树、家中一只鸡……他都可以来上一首。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只读过小学的农民写出来的字句。

《梦悲》两首

其一立夏良宵梦一场,人欢妻乐逗儿郎。四十年来情意盛,醒来心酸泪满眶。

其二人到暮年忧丧偶,雁行折翅落沙丘。寒冬野草根枯朽,风筝断线灯无油。

老母鸡

一只母鸡好纯良,精心育子不离床。轻起轻落低声咯,饥餐渴饮当母娘。雏儿出生多高兴,口含细米点头忙。若是旁者来侵犯,展翅腾飞上战场。

种棉

棉种入泥土,精管记心头。

白银挂满树,农夫乐悠悠。

从放牛娃,到兽医、村主任

王凯臣说,他是嫡系农民,祖祖辈辈靠种地为生。1948年他出生在新洲龙岩村,他是家里的老大,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

小学一毕业,为了减轻家里负担,王凯臣开始放牛挣工分,他勤快机灵,别的放牛娃一天挣2个工分,他呢,边放牛边拾牛粪做柴火,比别个多挣2分。文革的时候,村里成立宣传队,他报了名,成为宣传队的积极分子。

后来,每个村需要培养一名兽医,他又被推选上了,这在当年的农村那可是个好差事,经过短期培训他欢天喜地上了岗,全身心投入到给猪呀牛呀鸡呀鸭呀打预防针、治病之中,且很享受这份工作带来的快乐。有一次,村里一个婆婆家的猪病了,王凯臣被请了去,当时那个场景他说一辈子也忘不了:大热天里,80多岁的婆婆坐在猪旁边,边给猪打扇,边流眼泪说:“要死就让我死,别让我的猪死啊!”王凯臣心里好难受:一头猪就是一个农家一年的主要收成。他给病猪诊断后打了一针,第二天再上门时居然就好了。婆婆感激不尽,拉着他的手说,“别走,一定要打几个荷包蛋,吃了再走……”

做事“丁是丁卯是卯”的王凯臣,因为技术好、讲职业道德,几年后镇兽医站站长找他谈话,让他到镇里上班,把他作为接班人来培养。这个能转城镇户口的机会,却最终没被王凯臣抓住。因为同一时间龙岩村的老村支书也看中了他,也想把他作为接班人培养。

就这样,1970年,王凯臣放下了他有些舍不的兽医岗位,在村委会先后干起了团支部书记、出纳、会计、副大队长,1986年正式当选为龙岩村村主任,连任三届之后,1996年卸任。

在农村当村干部,绝不是个省心的活,王凯臣因此也得罪了不少人。有一次,他抓到11个盗砍树木的村民送到派出所,盗砍树木者出来后有的人报复过他,比如给他家的牛下毒药。但也有因王凯臣帮助借到贷款得以继续学业的人,每年过年过节给“王叔”打电话问候。

从写诗排遣思妻之苦,到变为老来一乐

从村主任位子上退下来,王凯臣就和妻子商量:“我们都老了,农村老人白天扛锄头,晚上摸枕头,一点娱乐都没有,蛮可怜。不如我们一起搞一个老年人文娱活动室,自娱自乐,也让别人乐。”

他当时的妻子甘姨娇是个出了名的勤快人,没答应,说:再劳动几年,等攒够了养老本再玩。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10年,2006年甘姨娇生病去世。这对王凯臣是个很大的打击,想起他俩从娃娃时开始相识,几十年相伴走过的经历,他眼泪汪汪流。

王凯臣说,早年王家种地,甘家开油坊,两家在当地都是“比较好过”的家庭,于是他俩还在母亲肚里的时候,就有热心人做媒:如果一家生男,一家生女,就结亲。果真,两家生了一男一女,更巧的是,两人还是同年同月同时辰出生,读小学的时候,两人成了同班同学,同学们把他俩编成歌唱:“王凯成,甘姨娇,一个炒菜一个烧”,这俩小人听了偷偷笑,各自跑开。1970年,两人如约成婚,相濡以沫37年。

37年里一桩桩、一幕幕在心间,半夜睡不着,打开灯,眼泪一抹,王老汉就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来缅怀。写着写着,慢慢就变成了工整对仗的句子。甘姨娇去世百日时,王凯臣写的《百日忆妻诗一首》,是他的处女诗作——“含悲忍泪已百天,忧愁苦闷受熬煎。朝思饮食难下肚,暮想睡觉不入眠。相处一生情义重,别离数日断肠肝。孤单寂寞寒冬景,梦见妻子回阳间。”

他把这首直统统的诗送给当地退休老教师看,没想到这两位老师鼓励他说还不错,并热心地跟他讲解,什么是古体诗、什么是新体诗、什么是七言绝句、五言律诗,如何对仗、如何营造诗的意境。王凯臣听得入神了,回到家还自己买诗集看,专心学起写诗来。

后来,他干脆看到什么写什么,春耕、秋收,田间地头的农村生活,被他一写,倒趣味盎然了。有时候,遇到不会写的字,他会拉着村里上学的孩子请教,家里的字典被他翻破了。

对于写诗,王凯臣心里有自知之明:“下的平房脚,怎么建得了高楼房?毕竟我读书不多,高雅的诗,我不会写,我的诗只能说说身边事。”

就这样,原本写诗是为了排遣思念亡妻之苦,到后来变成了王凯臣的老来一乐。

嫁接出一个后花园,弹唱相来一个新老伴

不过,王老汉的老年乐,也远远不止写诗。

别人田里种水稻,王凯臣老了种不动了,就把水田改造成林地,栽上花果树。他种树跟别人也不一样,一块地里种了40多个品种,几乎一年四季有花开有果挂。桃子、李子、杏子、樱桃、枇杷、枣子、菊花、牡丹……姹紫嫣红。

更有趣是,他的桃、李、杏、樱桃是长在一棵树上的。

王凯臣一开始只是在一棵桃树上嫁接两个不同品种的桃子枝,没想到成活了。后来他想,桃李杏是一家,便试着在一个树上做嫁接试验,试了3棵都没活,他不依不饶,最后终于试出了窍门——把樱桃枝提前半个月嫁接,半个月后再嫁接桃李杏,就会成功。

王凯臣的果树田里,许多都是稀有品种,有的他自己也叫不上名字。武汉各地举办的农业科技节,王凯臣总要赶去凑热闹,买回一两株种上。在田间地头修修剪剪,跟每天一日三餐一样,已经成了他的生活习惯。

这两年,王凯臣学了湖北大鼓,还买了二胡、吉他,虽然唱得一般,乐器也不大会使,但一点都不影响他自娱自乐的兴致。遇到高兴的时候,他叫上同村的几个爹爹一起,敲锣打鼓,就可以在院子里搞个“小演出”。每当这个时候,院子里总是坐满了人,都是些空巢爹爹婆婆,儿女出去打工了,老人在家寂寞无聊,王凯臣家的锣鼓声像是兴奋剂,给他们的孤独晚年注入了许多活力。渐渐地,口口相传,来自别的镇、县的老年文艺爱好者也跟着一起来玩。

而王凯臣自己,也找到了第二春。汪婆婆也是个爱唱歌的人,2008年元旦经朋友介绍认识,他俩在一起说说唱唱,很合拍,十几天后领了结婚证再结良缘。

(荆楚网—楚天都市报 徐颖 尚炜 陶火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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