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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逃又没有逃走的《一代宗师》让梁朝伟认为功夫就是生活之道

2013年01月10日03:54都市快报-杭州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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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逃又没有逃走的《一代宗师》让梁朝伟认为功夫就是生活之道

记者 冯泽 北京报道

  快报独家采访梁朝伟时,这位《一代宗师》的主演甚至自己还没看过影片《一代宗师》。相比坐在对面的我,他反而更加忐忑。“你问我《一代宗师》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每次拍王家卫的戏,他剧本都不给我看,他老说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电影讲什么,但我一直觉得他知道,他只是在骗我。”

  虽然不知道自己花了四年时间所拍的电影到底讲的是什么,不过这四年时光确已切切实实地在梁朝伟身上留下深深印记。谈起当初,梁朝伟历历在目,甚至一度“咬牙切齿”,“曾经有段时间真的想逃,为了这部戏,我真的有种‘精尽人亡’的感觉。”

  有一种信任

  “因为王家卫不会害我们”

  梁朝伟同王家卫的缘分始于《阿飞正传》,在拍《阿飞正传》之前,梁朝伟的状态其实很糟糕,“那时候在电视台(TVB),每天连轴转,拍电视剧做主持,很累,所以情绪也不好。想着这样一辈子不行,曾经有过放弃演戏的念头。”《阿飞正传》让梁朝伟最终坚持了下来,“哎,我发现竟然还可以这样演戏,所以对演戏又开始有了新的希望。打那开始,我就再也没有过不再演戏的念头。其实,演戏固然很辛苦,但做任何事情都有辛苦的地方,而且演戏也有很多开心和让我满足的地方,生活不就是这样么?”

  自此,只要王家卫找他来演,梁朝伟来者不拒,虽然就如同他所说,每次梁朝伟都不知道自己拍的是什么。“同一个镜头,他总是一会一个想法,比如说这场戏,过几个月他会要求你换一套衣服换一个环境,再重来一次。”而片头那场雨夜大战,梁朝伟足足拍了30个通宵,“拍到第三周的时候我实在撑不住了,就跟他去讨饶。他嘴上说好的好的,但是还是又拍了一周,拍完之后我立刻去医院照X光,本来以为自己得了肺炎,没想到得了气管炎,足足躺了5天才恢复过来。”关键是,梁朝伟不觉得他每次演的差别有多大,“我去看,觉得每一条都差不多啊,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拍30个晚上。”

  嘴上诸多抱怨之词,但心里梁朝伟对王家卫是无条件的信任,“我很喜欢他的工作习惯”。在剧组,梁朝伟甚至干起了副导演的活:安抚其他演员。他告诉章子怡一定要放下心,要听话,“因为王家卫不会害我们”。

  有一种感觉

  “真的耗费了我所有的精力和血力”

  安慰起别人一套一套,其实在拍摄《一代宗师》期间,梁朝伟自己也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王家卫最早告诉梁朝伟要拍叶问,还是《花样年华》的时候。他给梁朝伟找了个咏春师傅叶问的关门弟子梁绍鸿,针对梁朝伟进行全方位封闭训练。梁朝伟也接受这种安排,“因为对于功夫来说,只看文字你是没办法知道的,要通过练才能体会他的心路历程以及对功夫的看法,而且如果你想演好这个角色,形象很容易,你突击三个月就可以了,但是如果要有神,那就必须要去练。”

  只是练功,就已经一度让梁朝伟感到苦不堪言,“因为我小时候玩运动消耗太厉害,其实很多关节已经受不了。以前年轻的时候滑雪、运动所导致的那些旧伤就都出来了。”结果后来就练到手断,只好休养了几个月,“结果就又都还回去了,休养好,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拍到最后,梁朝伟说自己真的有一种想要逃的感觉,“顶不顺的时候,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不过后来想着这么多的工作人员都在这里,还是算了。总之拍这部戏,真的有一种要‘精尽人亡’的感觉,这部戏真的耗费了我所有的精力和血力。”

  今后打架

  会不会厉害一点?

  都市快报:对自己在《一代宗师》中的角色怎么看?

  梁朝伟:其实是叶问和他徒弟李小龙的结合体。我从小就很喜欢李小龙,也曾经想过练功夫,不过家里人都说只有警察和流氓才练功夫,所以当时只好作罢。这次我和王家卫商定,他负责叶问的部分,我则主要负责李小龙的刚猛,这样对撞一下,可能会比较有意思。

  都市快报:今后咏春会不会接着练?打架会不会厉害一点?

  梁朝伟:想我水平不是很高,打架肯定输,我练功夫的目的不是为了跟别人比试,真的是为了投入角色。刚开始练了3个月,确实很想跟别人比试,但现在就没有这个想法了。第一我不喜欢跟别人打架,后来我练完,也有新的理解,觉得功夫除了是个技术,也是强身健体的身体锻炼,也是一个心的锻炼。

  无为无心才是高手,同高手对战,怎么无欲无为,要投入进去,不是跟环境对抗,而是要和谐在一起,功夫最后可能就是生活之道。

  都市快报:以你现在的理解,怎么样才可以称之为“一代宗师”?

  梁朝伟:根据王家卫的解释是,要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我也有些认同。要见自己首先要清楚自己;天下这么大,你都没有出去看过这些天地就是井底之蛙,要出去见一下世面;见众生就是要将你所学的教给别人,能够启发别人才叫见众生。我也觉得这才算是一代宗师。

  我觉得叶问宗师可以做到王家卫所讲的这三点,我看现在全世界至少有百几万的人在练咏春拳,依然还有很多人在练,这个拳还是挺实际的,根据王家卫解释一代宗师就是要这样。

  都市快报:王家卫算不算一代宗师?

  梁朝伟:我觉得是的,他影响了很多拍电影的人,启发了我们。

  有一种习惯

  “我去看第一遍影片的时候总是恍惚的”

  其实,撇除动作,《一代宗师》是梁朝伟所拍王家卫电影中最轻松的一部。王家卫称梁朝伟此次比《花样年华》再上一台阶,一个回应甚至眼神就能吸走现场所有气场,堪称“戏鬼”。

  梁朝伟自己也觉得这次文戏拍得异常顺利,“同我以前跟他拍戏很不一样,吓了我一跳,他很容易就让我OK过关,搞得我很有信心。当然也会后怕,担心会不会自己太过自信。”梁朝伟回忆,以前拍戏的时候经常一拍就是十几二十条,“通常都是要搞很久的,因为我是那种很懒的人,你没说不行我就觉得OK了,但是他偏偏每次都说不行,永远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而我这个人又经常战战兢兢、三心二意,让我一直拍一个镜头,我就会又想这样又想那样,明天又是一个样,最后变成整天都不知道怎么做。”

  看来,和王家卫合作,有变也有不变,但唯一没变的就是在影片最终剪出来之前,梁朝伟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戏份还剩多少,自己当初表演的那些所想表达的又是什么。直到接受采访的时候,梁朝伟自己心里还一直在嘀咕,觉得可能要完蛋,“因为后期他就找我过去配了一个旁白,台词什么的都没有配过,我就想很多,想哪些戏份删了。”

  这已经成了梁朝伟拍王家卫电影的一个固定习惯。“所以,每次王家卫电影出来,我去看第一遍影片的时候总是恍惚的,因为一直会想那些被剪掉的镜头,‘哎呀那个镜头挺好的啊,为什么被剪了呢’,一直要到第二遍甚至第三遍的时候,我才会投入进去,享受这部电影。”

  有一种感悟

  “我现在到了一个希望开心好玩的人生阶段”

  还有一点不变的是,梁朝伟依然很入戏,当年拍《色,戒》时,梁朝伟一度得了抑郁症。此次《一代宗师》中,王家卫将叶问设计得积极淡定又乐观,梁朝伟虽然打得很辛苦,不过人却开心了很多,甚至在拍摄《一代宗师》期间所接的《大魔术师》以及《听风者》中的角色,也都乐观积极。

  对于这点,梁朝伟也不讳言,称自己确实喜欢吸收新东西,而且会被新的东西所影响。“我很喜欢学习,很喜欢新事物,想学射箭、剑击、柔道……什么都想学,我想学不是因为我想学那样东西,而是想学一种‘重新开始’,重新去认识每一样东西。”

  此次拍《一代宗师》学咏春,梁朝伟具体认识到哪些新东西?梁朝伟很乐意谈这个:“很多收获,第一身体好了,因为这么多年,我也未曾试过拍王家卫的电影会这么健康,一滴酒都没有喝过,每天需要这么多体能,真的不敢;第二就是在这个过程里面的确受到很多启发,觉得功夫的精神其实也是一种生活之道。”

  这种入戏习惯的不变,让现阶段的梁朝伟心态都大有改变,“我觉得我现在到了这样一个人生阶段,那就是希望开心好玩,也希望把这种开心好玩的状态能够带给观众,所以这几年我也一直没有接那种苦兮兮的片子。”

  这也是为何2013年元旦梁朝伟宁愿同钟镇涛、杜德伟等几个老友相聚,也不愿到处跨年去挣钱的原因。“这点我还得感谢王家卫,让我演了叶问这样一个儒雅正面的角色,不像他以前,让我演的都是很阴郁甚至很阴险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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