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阳新87岁盲婆婆独度暮年 一天仅吃一顿饭

你是我的眼,我做你的耳。 【大楚鄂东特别策划:谁陪婆婆过重阳】 【我们老了也会这样吗】【用行动关爱老人】

这是87岁失明婆婆许氏和耳聋老伴相濡以沫的生活。

他们没有亲生子女,一起携手走过了70年的沧海桑田。一年前,老伴去世,只剩下许氏一个人。

近日,记者来到许氏的家里,看着她做饭、穿针线、缝被子、烧水洗脚……在她的世界里,所有这一切,都是那么缓慢。

周围的人,在阳光下为生活奔波;而她,在暗黑中,一天天地完成她的生活。

独倚墙边半小时穿针引线

几缕秋阳透过树林,投射在阳新县浮屠镇下李村,离村子三岔口近100米的地方,一处房屋正在打地基,七八名工人正热火朝天地干着。

离地基东边不到2米的地方,有一间10余平方米的瓦屋,一位白发老人独自倚在墙边。

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出生年月,村委会也没有详细记录,只知道她姓许,今年87岁左右,眼睛失明了大半辈子,如今耳朵也有些背了。阳光的和煦与工地的熙攘,在她的世界里,都在暗黑和无声中延续。

半个小时过去了,她依旧倚在墙边。

记者走到她跟前才看见,她一手拿着细线,一手拿着针,将线头含在嘴里抿一抿,捻细后往针孔里穿,反反复复,时间一分一秒从针孔上流走,针和线却怎么也不能合二为一。“婆婆,您穿针线干什么啊?”记者问了几句她都无法听见,工地上一老爷子大声喊问,她才缓慢地说被套破了一个口子,需要缝起来。

记者帮她穿好后,她转身摸着墙,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进了屋子。在黯淡的光线下,记者看到一米余宽的旧床上,铺有一床被子,被套拉链附近,裂开一条50厘米长的口子,她摸到床边,一针一线地缝,缝的口子歪歪倒倒。

当她缝一半时,一位60多岁的婆婆进来,看到婆婆缝被套,接过针线后三下五除二弄完。她称是婆婆娘家侄女,经常从婆婆家附近经过时就会进来,看有什么能够帮助的。

缝完后,婆婆又在灶旁到处摸,在一个角落摸出一个小玻璃药瓶,然后把针放了进去。

村民热心打水送菜样样帮

婆婆低矮的小房子,坐落在乡村路边,路的对面是一片小树林。墙壁上有个破了一块玻璃的窗户,而陈旧的木板小门上,悬挂着一个已经断掉的铁锁。

每天,路过小屋的村民都会停顿片刻,透过破窗朝屋里望望,看看婆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在屋里,旧柜、矮灶、木床、米缸……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灰黑色,在这片黯淡的色调里,有一个塑料小红桶,光线的折射下散成温暖柔和的光。桶里面,装满了清水,旁边的水缸也是。

据该湾62岁的老队长李明贵介绍,婆婆没有亲生子女,曾经收养了一个儿子。7年前,62岁的养子去世,儿媳改嫁;1年前,失聪的爹爹也去世了,婆婆从此一个人生活。“儿媳嫁得不远,三天两头的给婆婆送柴米油盐,每次走,都会把缸里桶里的水打满。”小屋的工地上有人喊道。

由于水井与小屋相隔数十米,打水时用手按一下铁把,水才出来一点。每次路过的人看到婆婆提桶出来,就会帮忙打满,然后帮忙提进去。

在小屋子里,记者没有看到新鲜菜,婆婆称媳妇送菜时,只能送一些能放比较久的,比如土豆,平时的蔬菜都是路人经过时,一人给一点。

该村村主任李名通说,村子很重视孝行,除了过路的人送点青菜,平时哪家红白喜事请客,也会端上很多好吃的东西送过来。

烧水洗脚一天才吃一顿饭

下午五点,天渐黑,远处的农屋,炊烟袅袅,工地上的村民也渐渐散了。

在婆婆的小屋里,破旧的小桌子上,放着老人吃饭的碗和几个盘子。时间又过去半小时,却不见她做饭。“婆婆,你怎么不做饭吃啊?”记者大声问道。

婆婆没听清楚,略带歉意地小声嘀咕:“你们饿了啊,我这里一点菜都没有。”说完便到处找。

李明贵帮助翻译后,她才听懂,说:“我不饿,不想吃。”记者是上午9点到村里的,她刚刚吃完,那也是她当天唯一的一顿饭。

随后,李明贵帮她把水烧上,她准备洗脚。

只见她从墙角摸出一个铝平盆,接着挪到门背后,取下一个像抹布一样的毛巾。她深一脚浅一脚地移到水缸处,拿起瓢走到锅旁舀出小半勺水,倒在盆里,约半升的量。

毛巾放入盆中后,水立即变得浑浊,她缓慢地用手沾水后抹擦小腿,直到水变凉。

路过小屋的行人渐少,村庄里的灯渐次多了起来。

记者离开时,婆婆刚刚倒完洗脚水,还久久地站在门口,深思或发呆。

走了很远,再次回头看村庄时,有光亮的地方就有人家,有人家的地方就有温暖。而婆婆那渐行渐远的小屋,却早已和黑夜连成一片。

编后:

许婆婆的生活和人生遭遇让我想起了我已故的外婆。我不知道外婆的年龄、名字,她也看不见这个彩色的世界。但她是一个坚韧的女人,在黑暗中摸索,一个人拉扯大我妈他们兄弟姐妹5人。

我无法想象,一个失明女人在那样的年代独自抚养5个孩子的艰难,我妈他们饿过肚子,生过大病,终于还是挺了过来。

看着许婆婆一天只吃一顿饭,她说不饿我是不信,还是因为没有菜没什么胃口吧。

每一个人都会有一个慈祥的外婆,每一个游子都会有一个密密缝的母亲。今年10月13日,是中国的传统节日——重阳节。今年,新修订的《老年人权益保障法》明确“每年农历九月初九为老年节”。也就是说,今年10月13日,老年人将迎来第一个法定“老年节”。

在这个属于许婆婆的节日里,真的希望她能吃上一口红烧肉、喝上一碗鲜鸡汤,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出舒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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