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岁少年独自照顾瘫痪父亲5年:我要当爸爸的双腿

楚天都市报2019-11-20 08:51

殷启运帮父亲洗脚

□楚天都市报记者 刘孝斌 通讯员 李友国 陈姣艳

襄阳南漳县的初冬,清晨6时,天还未亮。

11岁的殷启运听到床头的闹钟响起,便会准时起床。等待他的,不是热气腾腾的早餐,而是一堆家务活。他需要帮瘫痪在床的父亲穿好裤子、洗漱完毕,再做好早餐。将父亲安置妥当,殷启运这才迎着阴冷的山风朝500米外的学校走去,开始一天的学习和生活。

3岁那年父亲负伤瘫痪,母亲之后离家,殷启运与父亲相依为命,6岁时就承担起照顾父亲的重任。寒来暑往,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小男孩,用双臂给父亲撑起了一片天。

上学前先安顿父亲

11月13日清晨6时,南漳县薛家坪镇东边的安置房内,伴随着一阵闹铃声,卧室的灯光亮起。

11岁的殷启运先从被窝爬起,迅速穿好校服。旁边的父亲殷伦虎用双手将身子撑起,自己穿好上衣。因为下肢瘫痪,殷伦虎无法自己穿裤子。殷启运便在一旁帮忙,给父亲套上裤子,再穿上袜子。随后,殷启运将60多公斤重的父亲从床上扶起,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搂着他的肩膀,将他慢慢挪至床边。

殷启运迅速跳下床,将房内的轮椅推至床沿,再扶着父亲移到轮椅上。挂在父亲身上的尿袋已满,殷启运麻利地将尿液倒入尿盆,端至卫生间倒掉。

在洗脸盆内加热水和冷水,调好水温后,殷启运将水盆端到父亲面前,让他洗脸。随后,自己才就着父亲的洗脸水,迅速将脸洗干净。

将父亲安顿好后,殷启运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在电饭煲内加水,再将头晚买的面饼放入蒸格内。在等待的间隙,殷启运点燃液化气灶,把头晚吃剩的白菜热锅。将面饼和白菜送到父亲跟前,趁着父亲吃早餐时,殷启运又马不停蹄,走进厨房清理、洗涮锅和灶台。

见父亲已安顿好,殷启运这才提着装有作业本的紫色塑料袋,朝离家500米远的薛坪中心小学走去。在学校晨跑、早自习、吃完早餐,开始一天的生活。

晚自习后回家做饭

殷启运就读于薛坪中心小学六(1)班。13日上午,班主任丁九娥正在上语文课。她提问时,第一个举手回答的就是殷启运。

课间休息时,殷启运有时打乒乓球,有时候和同学追逐游戏,非常活泼。在老师和同学们眼里,殷启运爱笑、乐观,是各项活动的积极分子。

在南漳山区,小学高年级学生一般会在学校晚自习。晚上7时10分,晚自习结束,殷启运赶紧往家赶。放学回家的路,11岁的殷启运走了无数遍,他并不感到害怕。约摸10分钟后,殷启运回到了家。43岁的殷伦虎坐在轮椅上,微笑着注视儿子走进家门。

放下书本后,殷启运快步走进厨房,拿起饭勺翻松电饭锅内剩下米饭,加少许水,开始热饭和剩鱼。接着,殷启运走进厨房。拿出一棵白菜,洗菜、切菜、翻炒,一道清炒白菜很快出锅。剩鱼和白菜上桌,殷启运盛好一碗饭,摆好筷子。“爸爸,饿了吧?吃饭了。”殷启运招呼父亲吃晚饭。因为自己已在学校吃过晚饭,在等待父亲吃饭时,殷启运就趴在饭桌上做作业。

20分钟后,殷伦虎吃完晚饭,殷启运收拾碗筷。洗碗、洗锅,用抹布将厨房灶台擦干净,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爸爸,来,洗脸。”殷启运拿来毛巾,端来一盆热水,站在殷伦虎身前。殷伦虎先洗手,再用毛巾洗脸。然后,殷启运将水放在父亲脚下,帮父亲洗脚。

在家待到晚上9时40分左右,殷启运便和父亲一起上床休息。新的一天又在等待着父子俩。

父子相依为命七年

殷启运出生于2008年2月底。父亲殷伦虎原是一名煤矿工人,在襄阳周边的煤矿打工,虽然谋生辛苦,但一家三口也是其乐融融。

2011年正月二十一,一场意外给这个温馨的家庭致命一击。当天上午,殷伦虎正在远安县一家煤矿进行井下作业,一块巨石从巷道滚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了殷伦虎的腰部。殷伦虎身受重伤,从此下半身瘫痪,只能借助轮椅行动。

2011年夏末,殷伦虎的妻子称要去外面打工,离家出走。

原来,殷伦虎一家住在距离镇上约3公里的土房子里,妻子离开后,还有亲戚帮忙照顾。2012年春,为了看病方便,殷伦虎父子到薛坪镇上租房居住。4岁的殷启运在父亲的指导下,开始学做家务。第一次独自买菜,第一次去医院拿药,第一次帮助上厕所,第一次煮饭……6岁时,殷启运做家务越来越熟练,成为父亲的一双“腿”。

“我最忘不了的,是2012年春季,儿子启运做的一碗清水面。”殷伦虎说,当时为了节约钱,他只好将照顾的人辞退,自己生活。他开始鼓励着,教4岁的儿子做家务,第一顿饭就是煮清水面。他一边说,一边在旁边指导殷启运操作。儿子煮好的清水面,让殷伦虎至今记忆犹新,他含着热泪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在父亲指导和自己的摸索下,殷启运逐渐学会了洗菜、切菜和炒菜。因为常做,炒土豆丝最熟练。殷启运说,5年多时间过去了,他已经学会了所有的家务活。

殷启运说,他离不开父亲,父亲也离不开他。所以,以后不管他走到哪里,都会将父亲带上,“我要当爸爸的双腿,照顾他一辈子。”

爱心温暖逐梦少年

殷启运的乐观、坚毅故事传开后,感动了很多人。近年来,当地政府、学校和社会爱心人士,对殷启运及其家人,给予了多方位关怀和帮助。

2017年,殷启运家被薛坪镇人民政府纳入低保户范畴,父子两人一年可以拿到1万多元的最低生活保障金,基本生活无忧。薛坪镇薛坪中心小学校长陈中才,还帮殷启运申请了每年1000元生活补助。

2012年春季,为了看病方便,殷伦虎父子到薛坪镇街上租房居住。2018年,按照国家扶贫政策,当地村委会在村里在距离街道不到500米的地方,为父子俩盖了一套75平方米安置房。

在殷启运家厨房里,摆放着米、油、洗衣液等价值近千元的生活用品。原来,这些物资都是爱心人士送上门的。此外,不时有爱心人士上门慰问,送上爱心款帮扶这对贫困父子。

“感谢这些好心的叔叔阿姨。”殷启运说,他会好好学习,照顾好父亲。殷启运的心中还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将来参军入伍,“长大了,我想成为一名解放军,保家卫国。”

“希望儿子能够圆梦,我会为他感到骄傲。”殷伦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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